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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新敕良慈郡刺史孟苍舒参见庞将军。”
他率先称礼,庞绪听罢才缓缓转过身来:“既是如此,那我要称尊驾一声上差了。”
上差是地方官吏在面见抵达至此的二千石以上官吏时的敬称。
两千石,是雍朝地方官吏的一个分水岭,只有到了这个层级,才会享受和京师朝堂官吏一样的尊崇,更有诸多便利与优待,是几乎所有地方官吏奋斗的目标。
然而自己之年轻,还是对第一次见他的庞绪造成了些困惑——至少表情是这样告诉孟苍舒的。
“不敢,将军得号龙骧,于皇纲不继时匡扶帝业,乃是陛下御口所颂的‘元功之族’,下官如何敢妄尊。”
庞绪似乎没有被孟苍舒的溢美之词击中,他只是平静打量眼前的年轻人,确实有一股文士高洁,但又笑容随和可亲,无寻常贵士那份曲高和寡目下无尘之态,即便这样好听的话,说起来也是不卑不亢坦率自然。
“你说你是来助我安置青郡军的?”庞绪观察过后沉声道,“可方才你递来的告身与朝廷公文,加之听你自报家门,都是良慈郡新任的刺史,这与安置青郡军又有何干系?”
到底是军旅之人,质问起来不怒自威。
虽然庞绪个子并不高大,但凝目视人时竟有十分压迫。
但孟苍舒最擅长的便是举重若轻。
只见他面露讶异之色,竟似乎真的好像紧张了般朝前小半步急切追问道:
“青郡军难道不是途径灵武郡去到良慈郡安边屯驻么?这不是朝廷的旨意么?难道我上路之后有所更改?这……这也没有人告知于我啊!”
事实上青郡军的出现还是孟苍舒两天前得知的。
庞绪盯了他半晌,才道:“起初我所接的军令是到良慈郡,然而郡内迟迟未给通关文牒,目前正在待命。”
这就对了,谁都不愿意接流民军这个烫手山芋,想来方才也是几个将领着急,争辩几句,加上他们起兵自青郡,自然军士都希望落叶归根荣归故里,只是圣上和朝廷都不愿他们回乡罢了。
这五万久经沙场的将士如果去到离京师如此近的地方,简直就像匕首逼近心脏,为上者是断然不会容卧榻之际有此威胁的。
这样一说,孟苍舒故作放松,又再次笑了出来。
“有将军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,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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